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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女足亞洲杯,守住中國女足在小組賽的底線的中最后一輪,與澳大利亞隊碰面。國女這場比賽開場僅僅過去8分鐘,足下走中國女足就用一腳精彩的步該爆射打破了對手的大門,取得了1-0的守住夢幻開局。
這個比分,底線的中保持到了終場哨吹響的國女那一刻。
這粒進球,足下走給時任國家體育總局主管足球的步該副局長崔大林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對旁邊的守住足協官員說:
“這個球員不錯,門前表現很冷靜!底線的中”
崔大林口中的國女這個球員,名叫張睿,足下走當時的步該她只有21歲。這場比賽過后,中國女足以2勝1平的戰績,小組第一昂首出線。
比賽結束后,氣氛十分融洽,崔大林說很滿意女足的成績,時任足管中心主任韋迪高興的和記者聊了許多,時任女足主帥商瑞華也是心情大好。
誰知七天后,中國女足在同一片場地,以一場0-2的脆敗,輸給了日本女足,隊史第一次無緣亞洲前三。
但比無緣領獎臺更鬧心的,是中國女足隊史首次無緣女足世界杯的尷尬……
當時某媒體的頭版標題,用碩大的文字寫道:
“鏗鏘玫瑰從天上回歸人間?!?/p>
此后16年,所有的中國足球人,所有的中國球迷,都在努力的想,拼命的干,玩命的支持,只為讓鏗鏘玫瑰們能從人間重返榮耀之巔。
2026年,又是亞洲杯,對手又是澳大利亞,張睿仍然在首發,仍然在拼、在搶,人們感嘆37歲的她仍能保持如此好的狀態,卻也從另一方面體會到了中國女足重返榮耀之巔的路上,走的有多艱辛……
相比于往屆,本次亞洲杯中國女足的賽程十分兇險。
縱然我們因為是衛冕冠軍而提前獲得亞洲杯資格,但因為抽簽分組要按照國際足聯的排名分檔,中國女足只能以第二檔球隊的身份參與抽簽。當時有媒體分析,中國女足最差的結果就是進入到B組和朝鮮同組,如此落位雖不至于無法小組出線,但極有可能在淘汰賽首輪就遭遇韓國等強敵。
結果,想睡覺有人遞枕頭——中國女足恰恰被抽進了擁有朝鮮隊的B組。
賽前,幾乎沒有人看好當下的這支中國隊能夠戰勝朝鮮,畢竟對方雖然號稱是“神秘之師”,卻能在近幾年連續殺出重圍,斬獲U20女足世界杯冠軍、U17女足世界杯冠軍。而來到澳大利亞參加亞洲杯的這支朝鮮女足,正是以那些冠軍球隊為班底。而中國女足這邊,近四年時間,除了2022年印度亞洲杯重返亞洲之巔,剩下的只有世界杯早早出局,和無緣巴黎奧運會的苦澀。
可是在賽前發布會上,中國女足的姑娘們表現出的卻是一種鎮定。前鋒烏日古木拉說,很期待和朝鮮交手,因為女足需要一場高質量的比賽找回狀態。主力門將陳晨則面帶微笑著說:
“必須拿下小組第一!”
而幾乎從來不愿透露自己比賽目標的主帥米利西奇,也是破天荒的在發布會上,向著媒體的長槍短炮立下了flag:
“全取三分。”
可足球畢竟是踢出來的,不是喊出來的。對陣朝鮮的比賽開場,對手就給姑娘們來了個下馬威。第3分鐘,朝鮮隊9號球員金成慶在一次前場拼搶中,抬起右腳,將鞋釘結結實實地蹬踏在了邵子欽的膝蓋上。盡管VAR介入,但當值主裁還是只給了犯規者一張黃牌。而后第32分鐘,朝鮮利用一次反擊攻破了中國女足的大門。
不過,朝鮮激烈的對抗與反擊反而激發起了中國女足姑娘們的斗志,被進球后僅僅2分鐘,王霜開出角球,鋒霸邵子欽巧妙回做,陳巧珠迎球來了一腳漂亮的凌空抽射破門。10分鐘后,中國隊又利用一個定位球機會,姚偉將球開向禁區遠端,張程雪在底線附近將球橫掃到門前,后點包抄的王霜輕松推射空門得手。這粒進球也直接將有青年世界冠軍加持的朝鮮女足心態打崩,站在場邊久久不肯開球。
哨響一刻,悉尼的雨夜里回蕩著中國球迷的吶喊,一向吝惜稱贊的輿論,也表示這場比賽是:
“三年來,中國女足踢的最好的一場比賽。”
鏗鏘玫瑰還在。
戰勝朝鮮的四個月前,陰霾籠罩著中國女足。
在溫布利大球場,中國女足以0-8慘敗于英格蘭女足的腳下。雖然比賽是友誼賽,但如此的慘象,讓人們不禁擔心起即將到來的女足亞洲杯,以及女足的未來。
慘案發生5天后,中國足協組織了一次專家會議,探討中國女足是否應該換帥的問題。期間,有的老教練抱怨說,2004年中國女足也曾以0-8慘敗德國隊,但那場比賽輸球主要是因為主教練張海濤過于自信、采用了過于激進的戰術安排。可22年后的這次慘敗,根本看不出教練想干什么……
“米利西奇上任將近兩年,給中國女足帶來了什么?”
除了技戰術,更讓本土教練不服的,是相關方面對洋帥和土帥“雙標”對待——女足0-8英格蘭,男足0-7日本的劇情若是發生在國內教頭身上,足協還會這么猶豫嗎?
誠然,土洋之爭,一直是中國足球在意識形態領域無法統一的問題。此前,人們一直詬病中國的本土教練在執教時戰術過于保守,姿態過于放低,卻從沒有想過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他們在有關部門和輿論的眼中根本沒有犯錯的空間。
或許是意識到了這種情形的不合理之處,中國足協才組織了這次專家會議,而受夠了雙標對待的國內專家們,所做出的決議也不出意外:
“同意換帥!”
經過商討,前任女足主帥水慶霞和現任武漢女足主帥常衛巍成為了救火的候選人。不過由于水慶霞剛剛回到上海女足的崗位,再加上之前執教時的大起大落,她明確拒絕了接手的請求。于是武漢主帥常衛巍,成為了唯一候選人。
一時間,“女足換帥”的消息,登上了熱搜頭條。常衛巍距離入主女足似乎只差一紙官宣。
而最終讓各方都冷靜下來的,是金錢——根據國際慣例,熱身賽的成績并不會觸發教練的下課條款,而在不觸發下課條款下貿然節約,勢必將會支付賠償金。
想當年,米利西奇的前輩、法國人布魯諾-比尼因為固執己見,而被足協由主帥一職榮升“顧問”,表面上看是沒解約,不用賠錢,可事后法國老頭拿著一紙訴狀去FIFA上訪。最終,FIFA判定中國足協違約,需向布魯諾支付違約金160萬美元……
雖然中國足協沒有透露此次與米利西奇簽訂的合同,但從后來的結果看,違約金肯定不菲,不菲到能讓他們撤回換帥的決定。這件事最終以一個頗為中國特色的方式解決了“問題”:
“王洪亮和區楚良以中方教練組名義,進駐中國女足?!?/p>![]()
其實,兩年前,當澳大利亞人米利西奇接手中國女足時,許多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因為在參加競聘的人選中,論適配性,米利西奇不如帶過中國女足U20、且在競聘面試中排名第一的尼爾森;論履歷,他又不敵在女足領域浸淫多年,曾執教過愛爾蘭女足、韓國女足的科林-貝爾。
而米利西奇這邊,除了輔佐過名帥波斯特科格魯和擔任過澳大利亞U23男足主帥外,帶女足的經歷只有曾臨時救火接手澳大利亞女足。
因此當米利西奇帶隊狂輸英格蘭,且對戰世界前十的球隊無一勝績時,他成為了人們口中無能和平庸的代名詞,甚至有人曝出他的團隊成員,竟然在女足的微信群中發留學中介廣告……更有人將矛頭直指主管女足的中國足協副主席孫雯。
而換帥風波結束后,米利西奇又因為提交了一份“高齡”的亞洲杯名單而遭到了口誅筆伐。
本屆亞洲杯,中國女足以27.7歲的平均年齡成為參賽球隊中年齡第二大的球隊。與之相比,朝鮮的平均年齡為22.4歲,奪冠大熱日本的平均年齡為26歲。而在中國女足的名單之中,應該成為主力年齡段的“00后”僅有6人。
于是,我們在2026年的女足比賽中,依然能夠看到媽媽國腳張馨在奔跑,依然能夠看到當了10年隊長的吳海燕在奮力補防,依然能夠看到五朝老臣張睿在不斷刷新著出場記錄。
有人質問米利西奇,只想著完成合同續約,不給中國女足培養后備人才!
但持這種觀點的人可能不知道,米利西奇在執教澳大利亞女足時,曾大力提拔了一系列年輕球員,包括效力于曼城的前鋒瑪麗-福勒。而在中國女足之前的集訓中,米利西奇也一度將隊內“95前”球員的比重降至僅有5人。
不過,在亞洲杯這個級別的賽事面前,米利西奇還是選擇了保守,選擇了相信老將。從結果來看,這個決定無可指摘——中國隊打進了四強,獲得了女足世界杯的參賽券。這確實是米利西奇的功利心,但倘若就此把一個“不為國家隊培養后備力量”的鍋扣在他頭上,公平么?
2015年女足世界杯,剛剛20歲的王霜雖然不是主力,卻成為了萬金油般的超級替補,這段經歷也讓她成為了女足的希望之星,也由此奠定了此后十年中國女足以王霜為核心的戰術體系。
但王霜的涌現不是如超新星爆發一樣突然出現,而是她此前在地方隊,在國少、國青已經嶄露頭角,郝偉做的只是決定帶她打世界杯,正如當年米利西奇帶了僅有16歲的瑪麗-福勒出征一樣。
對于國家隊級別的主教練來說,他負責的是決定戰術,而不是培養能力。
可中國女足的能力,究竟怎樣?
2022年亞洲杯,中國女足時隔16年重回亞洲之巔,讓無數關心中國足球的人為之一振。再加上不爭氣的男足在幾天之前輸給了越南,讓一事件迅速從體育領域破圈至社會領域。
一時間,除了輿論的贊譽,女足也實實在在的收獲了真金白銀的回報。于是,在贊助商的支持下,中國女足開啟了一波轟轟烈烈的“留洋潮”。2023年世界杯,中國女足陣中的留樣國腳人數達到了8人。
但現在看,這波留洋潮的背后,隱藏著中國女足的尷尬。王霜效力熱刺1年,出場11次;張琳艷在131天的英超生涯中,總共出場5次,出場時間共計156分鐘。這兩名中國女足頂尖能力的球員,在國際頂尖的女足聯賽中,收獲了這樣的數據。
而這股留洋熱潮,在女足無緣奧運會后也迅速退燒。到了本屆亞洲杯,中國的留洋軍團中已無人在英超效力。與之相比,澳大利亞陣中有23人在海外效力,其中10人在英超;日本女足更是有16人在英超踢球;韓國也有8名海外效力的球員入選……
如此情形,恐怕不是米利西奇的能力可以扭轉的。
而對于許多中國球員來說,相比于踢不上球,留洋最大的挑戰是對過往經歷的否定。
亞洲杯之前,已經堅持留洋多年的李夢雯曾對著央視的鏡頭講述了自己的留洋經歷,她說對于中國球員來說,留洋很難,因為人家看不到你。為了尋找機會,她甚至從國外的社交平臺上搜尋信息,看到靠譜的就試著聯系。因為只要不努力,明天就會無著落。
說到激動之處,李夢雯哽咽著說她非常羨慕日本球員,因為國家隊實力強,所以英超都很想要,而在這種情形下:
“同樣一個位置,人家憑什么選擇你?”
如今,中國女足的又一屆亞洲杯似乎安全的結束了。成功進入四強,成功進入世界杯,守住了成績底線。面對實力強勁的澳大利亞,她們在場面上也沒有落入下風。如米利西奇賽后所說:
“她們做到了全力以赴,我為她們感到驕傲?!?/p>
亞洲杯之前,米利西奇就已經與足協說明,帶隊征戰完亞洲杯就離開,不會要違約金。從這一點看,他可能不是中國女足歷史上最好的外教,卻是稱得上是最有“良心”的主帥。
與澳大利亞比賽結束后,37歲的張睿被記者問到生涯從踢澳大利亞開始,又從踢澳大利亞結束,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張睿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時間過得真快?!?/p>
可留給中國女足安全的時間,還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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